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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行师兄:想逃离这点石成精的陆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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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繁华的夏 发表于 2018-4-16 10:59: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师兄是个很厉害的人,怎么说呢,听我描述你就知道了。

  大学时候进篮球队,转专业,高绩点,参加创业项目,参加稻草人旅行社,后来快毕业了还代表大四的毕业生们去毕业生演讲,毕业的时候拿到了投行offer,最后一个学期一口气把CPA六科拿下。

  ——74个字说完,你大概也觉得他厉害。高富帅这三个字,除了富还需要花一点时间,大概都齐了。

  每次见到他,虽然谈不上点头哈腰,但是总是带着一种崇拜感。

  毕竟谁不想成为这样一个熠熠生辉的人呢。

  但他心里似乎藏着点东西,直到不久前有一次见面,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天坐在一块吃饭,他说最近他在想一个问题,毕业的时候,是不是去四大会好一些。

  我心说为什么,一毕业就年薪快20万,年终奖还有差不多的数,我的天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说,“我总觉得自己做着这些事情不踏实,四大每天都可以实打实的把所有的东西学习的很扎实,后面用起来的时候很好用。但是现在的生活,就是每天要出去跑项目,总觉得不踏实,我在干这些事情的时候,总不能干一辈子吧。”

  ——我们财大人,习惯了做每件事情都有理有据一步一步走下去,所有的东西都一板一眼板上钉钉做下来,才觉得靠谱。

  “这确实,那怎么办呢。”

  他说,“所以我在考别的证,所以我觉得考上这些证才让自己心里踏实。平时还看一些写代码的课程。”

  他喝了口酒,“你知道我不喜欢出去玩那些乱七八糟的。”

  “看到他们在外面跑,去一个项目上的时候,就喝酒,就聊女人。我觉得格格不入。”

  我们身处四楼靠窗的位置,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街边来往的人,可以看到外面有许多游客在拍照——你知道他们是游客,因为总是只有游客才会一个人举起相机然后周围人纷纷效仿,好像他一个人觉得好,另外的人就舍不得错过了一样。

  回头看师兄的眼睛里从一开始的平淡开始变得有些复杂,也有些愤怒,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

  他接着说,“其实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大学的时候都喜欢做创业项目。那时候写创业报告,都是在里面会写一些情怀的东西。

  “像是做一个高技术的干洗店,这是为了让人们的衣服更干净,像是做一个高科技流程的东西,这是为了节约时间,哪怕当时学校里的二手书店,也是让后来的学弟学妹都能够受到好的学习资源,可以让资源不浪费,对吧。

  “你不是当时也跟我说,你在苹果实习的时候,虽然发展前景不好,但是你们在那依然会说,卖给你的不止是手机,这个手机会帮你接听许多重要的电话,会帮你记录许多重要的时刻。

  “但是我在做投行的时候,我确实看到了很好的机会,很好的赚钱的机会,都是钱生钱的机会。

  “可都觉得很虚。”

  我们吃到一半,说要加菜,一面翻着,一面聊。我看着菜单上的一道肉菜,128。

  “可是有钱就好了啊。”我跟他说。

  心里想,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服务员在餐厅里特别优雅,无论男女都穿着贴身的衬衫和马甲背心,金黄色的背心让人看着特别高级。

  “但是我觉得还是缺了些什么。”他这么说。

  “特别是工作在陆家嘴,我觉得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看着他之前的刘海梳成了背头,跟他说,确实,你的发型变了。

  他瞪了我一眼。说,“我是觉得我也慢慢跟着他们变成人精了。

  “我看着他们在对客户老老实实的讲事情客户是不听的,客户也需要假大空的东西,然后我就学着一起假大空。

  “我们能做的就那么多,我要跟客户说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因为老板千万嘱咐我,不管最后能不能做成,你先答应下来,后面的事情我们再说。

  “老板在拉项目的时候,就对着对面的客户滔滔不绝。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像他一样说话。

  “老板在做报表的时候,能把几千万坏账都做活了,真是太厉害了。

  “但你知道么,老板告诉我说他之前是个在宿舍打游戏的书呆子。都是入了这行然后变得会说起来的,都是喝吐好多次才学会的。他说也因为这样,他才骗到了现在的老婆。”

  “所以这算点石成精了么,妖怪的那个精。”

  “你这话倒是说得对。”说着他举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所以我在找项目的时候,其实也在看自己以后能不能转行,生活需要些意义,你说是么。”

  再不能同意更多了。

  师兄说他一定是会离开的,但是具体做什么呢,还没想好。至少他不愿意,变得油腻如夜晚时分桌对面的那些人。

  饭后的我们走在世纪大道上,宽的可以放下篮球场的马路让这边的风尤其大。

  当我仰望这个曾经憧憬的陆家嘴,它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光怪陆离,楼宇在这里鳞次栉比,许多大厦都用LED灯展示着自己。

  大多数人都还是西装革履,走在这里面会显得自己也变得像一个成功人士。

  但和曾经不同的是,现在的我们,却因为看到的一些现实而变得和以前不同了。

  当我们意识到当中的虚假都那么真实,当我们发现其中的光鲜都需要包装。多多少少会有些落差。

  但我觉得师兄说的有些不对,事实上点石成精的哪里止陆家嘴呢。要做好一些事情或许带个面具也心甘情愿。

  ——这自然不是说不好,只能说有的人能接受,有的人不能接受,或者说,有的人此刻还不能接受。

  走在路上,路边的健身房小哥手里拿着传单在往我们手里塞。

  还有同样西装笔挺皮鞋锃亮的链家小哥在趴在电动车上给客户打电话。

  络绎不绝的人从身边擦肩而过,他们抱着手机,或者插着耳机。

  “虽然是那么说,那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毕竟好像成得了大佬的都是他们。”我来了一句。

  他愣了一下,“谁知道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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